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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 tí)起 韩国，“整容” 几乎是许多( duō)人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 de)关键词。
在这里，从基础护( hù)肤到医美“微do”，整个医美行( xíng)业不仅价格亲民、竞争激( jī)烈，甚至衍生出以整容为( wèi)卖点的特色旅游项目。
尤( yóu)其是韩国人，早已将 “外貌( mào)管理” 融入了日常生活。
然( rán)而，这种对美的极致追求( qiú)，也催生了普遍的容貌焦( jiāo)虑，不论男女老少，几乎每( měi)个人都被卷入其中。
他们( men)既忧虑自己不够好看， 又( yòu)习惯于对他人评头论足( zú)。
正是基于这样的社会现( xiàn)实， 《釜山行》导演延尚昊 推( tuī)出了他的新作，再次将镜( jìng)头对准韩国社会那种 近( jìn)乎偏执的外貌关注——
《脸庞( páng)》
얼굴
01
盲人与神秘女尸
国宝级( jí)篆刻师 林永圭 （权海骁 饰( shì)）正在接受一名 纪录片制( zhì)片人 （韩智贤 饰）的采访。
他( tā)先天失明， 但天赋极高，凭( píng)借惊人的雕刻技艺走红( hóng)网络。
面对采访，他早已习( xí)以为常，可眼前这位制片( piàn)人却格外咄咄逼人。
当镜( jìng)头特写落在他手上时，制( zhì)片人立刻问起 那枚伤疤( bā) 的来历，又追问一个看不( bù)见的男人如何抚养孩子( zi)长大。
她语气中虽有表面( miàn)的尊敬，却掩盖不住媒体( tǐ)为博流量而 刻意制造的( de)尖锐与窥探。
儿子 东焕 （朴( pǔ)正民 饰）低声安慰父亲：“再( zài)忍一忍，都是为了出名。”
采( cǎi)访还没有结束，刑 警突然( rán)找上门来，告知他们一件( jiàn)骇人之事：四十年前离家( jiā)出走的母亲， 遗骨被发现( xiàn)埋在山上，死因不明 （很难( nán)判断是不是意外坠亡，不( bù)排除他杀的可能）。
但公诉( sù)时效已经过期，作为家属( shǔ)，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shí)。
正当东焕深陷母亲可能( néng)遇害的疑团时，几位陌生( shēng)的亲戚又闻讯赶来， 目的( de)却是争取遗产。
他只觉无( wú)比讽刺，当场宣布放弃继( jì)承权， 只求一张母亲生前( qián)的照片。
然而，亲戚们的回( huí)答更令他绝望： “你母亲因( yīn)为长得丑，从不拍照 ，家里( lǐ)也没有留下她的任何照( zhào)片。”
02
他人口中的怪物
东焕( huàn)的母亲 郑英熙 （申铉彬 饰( shì)），因其容貌与身体的残缺( quē)，被周围人视为异类。 “丑陋( lòu)”“残疾” 是她的印记， “怪物” 更( gèng)是她无法摆脱的标签。
亲( qīn)戚们提起她时，语气中仍( réng)带着埋怨： 当年她撞见自( zì)己父亲出 轨， 不仅没有隐( yǐn)瞒，反而 将事情传得人尽( jǐn)皆知， 令他们的母亲颜面( miàn)扫地。
好好的一家人，生活( huó)原本平静美满，却因为郑( zhèng)英熙散布的“不实谣言”，最( zuì)终分崩离析。
母亲一怒之( zhī)下，动手打了她，她便在那( nà)天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 huí)来。
制片人听到这里，眼睛( jīng)一亮，仿佛嗅到了流量的( de)气息，立刻决定将采访焦( jiāo)点转向已故的郑英熙。
若( ruò)将她的故事完整呈现，必( bì)然会在网络上掀起轩然( rán)大波。
再加上东焕也想了( le)解母亲的过去，他一时没( méi)有经受住“流量”的诱惑，便( biàn)与制片人一同 寻访母亲( qīn)生前的同事。
可大家对她( tā)的印象极差， 她的死讯没( méi)有引发丝毫悲伤 ，当年的( de)无故消失也被视为“逃跑( pǎo)”。
一次当众失禁，让郑英熙( xī)被冠上“屎疙瘩”的羞辱绰( chuò)号，沦为众人嘲笑的话柄( bǐng)。
更让人心寒的是，连她在( zài)这工厂里最亲近的朋友( yǒu)， 也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guāng)，彻底跟她翻了脸。
而这记( jì)耳光背后的真相， 极其讽( fěng)刺。
道貌岸然的工厂老板( bǎn)侵犯了那位朋友，在全厂( chǎng)无人敢出声时， 郑英熙是( shì)唯一站出的人。
她用报纸( zhǐ)为好友鸣不平，公开揭露( lù)了罪行。
可好友非但没有( yǒu)感激，反而指责她这么做( zuò)，只会让身为受害者的自( zì)己 再次暴露在舆论的枪( qiāng) 口下。
其实好友说得不无( wú)道理，没人在意真相，人们( men)只会越过虚假的同情，猎( liè)奇于受害者的伤痕。
那么( me)，揭露伪善者， 难道是郑英( yīng)熙的错吗？
03
偏见与讽刺
本( běn)片又名《丑妇》，改编自延尚( shàng)昊2018年的同名漫画。作为导( dǎo)演的 首部低成本独立电( diàn)影， 其制作成本仅为2亿韩( hán)元（约合人民币97.8万元），并成( chéng)功入选第50届多伦多国际( jì)电影节特别展映单元。
影( yǐng)片看似批判社会对外貌( mào)的苛求，实则直指 人性深( shēn)渊 ——厌恶郑英熙的“丑陋”只( zhǐ)是 最廉价的借口。
真相是( shì)， 利益才是唯一的尺度。
符( fú)合自身利益时，丑也是美( měi)；触犯自身利益时，美亦是( shì)丑，必排斥、污蔑，甚至除之( zhī)而后快。
心灵扭曲之人，目( mù)之所及皆是丑陋；内心恶( è)毒之徒，言谈之间必是夸( kuā)大与重伤。
当她选择揭露( lù)父亲出 轨的真相，换来的( de)不是家人的理解，而是兄( xiōng)弟姐妹 “你有病”的咒骂； 当( dāng)她因坚持正义而“敢于反( fǎn)抗”，招致的不是同事的尊( zūn)重，而是 全然的排斥。
而郑( zhèng)英熙的盲人丈夫更是一( yī)个 活在旁人眼光中的悲( bēi)剧角色， 前半生因失明饱( bǎo)受欺辱，结婚之初因周围( wéi)人夸妻子漂亮而短暂欣( xīn)喜，直至意识到那不过是( shì)一种更精致的嘲弄。
于是( shì)，妻子从他黑暗世界里唯( wéi)一的光，渐渐变成了无法( fǎ)忍受的耻辱来源。
他对外( wài)界眼光的在意，远超过对( duì)妻子真实的感知。
无需外( wài)人动手，内心的自卑与愤( fèn)怒，已然让他亲手扼杀了( le)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光亮( liàng)。
整体来说，这部影片带给( gěi)观众一种 压抑而沉重的( de)观感。
它不算精彩，也无太( tài)多亮点，所探讨的容貌焦( jiāo)虑、审美暴力与集体霸凌( líng)，仍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剧( jù)本略显单薄， 但好在剧情( qíng)层层递进，逐步揭示出不( bù)同角色内心的“恶”， 确实可( kě)被归类为一部刺痛现实( shí)的 社会性“恐怖片”。
故事结( jié)尾， 儿子要求制片人歪曲( qū)真相以维护父子利益， 制( zhì)片人神情复杂，似是震惊( jīng)，又似早已预料。
她最终留( liú)下那句“你和你父亲，今天( tiān)看起来真像”，将全片的讽( fěng)刺意味推至高潮。
由此可( kě)见，所谓的“真相”，或许无人( rén)真心关切。
人们所在意的( de)，从来只是那个自己想看( kàn)见的“事实”。
图源于网络
腊( là)月初八 / 作者
